尋找建橋鉚工——第四集《求索》導演手記
導演 何敏

發布時間:2019年10月25日 12:46 | 來源:中央新影集團 | 手機看新聞


看完片子冒出的第一個念頭,我就想找到畫面上這些人,問問他們:你們是怎么做到的?為啥要這么工作?

紀錄片《南京長江大橋》歲數比我大,1969年上映。三個月前第一次看到時,我很震撼,這是一群人在全力以赴地創造奇跡。而所有震撼中最吸引我的是一組畫面:工人們在大橋鋼架上拋接傳遞燒紅的鉚釘,然后快速插進釘孔,完成鉚接。整套動作像雜技般驚險又流暢,雖然工人們配合默契,一看就知道是長期演練的結果,但還是忍不住為他們擔心,萬一失手怎么辦?他們這么做是因為什么呢?

50多年過去了,畫面上這些工人還能找到嗎?如果健在,他們中最年輕的也已是年屆八十的老人。

我的搭檔彭呈奡迅速聯系了當年建橋的中鐵大橋局集團二公司,出乎意料的是,一天之內,我們就有了重大突破。彭彭把畫面截圖發給了二公司宣傳中心的王老師,隨后一個關鍵人物出現了。魏則玉,當年20出頭,剛參加工作就進了鉚工學習班,當了一名喂釘手,因為工作出色,性格開朗,后來又從生產一線到了管理崗位,退休前是二公司黨委書記。雖然魏則玉本人沒出現在畫面里,但他一眼就認出了截圖里的面孔,他們當年可是吃住在一起的工友,甚至連彼此的對象什么脾氣都很清楚。大橋局的作風猶如當年,雷厲風行,幾個小時后,王老師傳來消息,所有工人的下落都已查到,其中幾位依然健在。我們立刻聯系到了鉚槍手左大道和喂釘手張永興的家人,決定從南京開始,尋訪這些建橋的鉚工。

好事多磨,臺風利其馬的突然到來讓高鐵臨時取消。三天后的8月16日,攝制組終于前往南京,跟隨魏則玉踏上了尋訪之路。

前往左大道家的路上,張永興的家人發來消息,因為太激動,張永興身體有些不適,不能長途跋涉來如皋和大家匯合,但他很想見見老朋友,哪怕是視頻里看看大家。我們有些慶幸:今天通訊的發達,能讓幾十年沒見的老朋友完成心愿。

左大道在那部紀錄片里讓人印象深刻,接近20個出鏡鉚工中,只有他一個人給了兩個鏡頭。紀錄片導演王相武和兩位攝影已經離世,我們猜測,當年這個25歲的小伙看上去健康帥氣,那股認真投入的勁頭打動了他們。

當年建南京長江大橋匯集了全國最好的鉚工,完工后,工人們各自奔赴新的工地,左師傅接著參加建造了九江,蕪湖等好幾座長江大橋,一直待在一線,直到退休才回到老家如皋與老伴團聚。于是這一次的拍攝我們給左師傅準備了一個驚喜,沒有透露魏則玉的到來。

工人鉚接鋼梁

當我們一路導航,摸索著找到左師傅家時,就有了片中的那一幕老友相見。跨過半個多世紀,當年的英俊小伙已是白發蒼蒼的老人,我們帶著感慨馬不停蹄地開始了拍攝。接下來的幾個小時,左師傅家忙作一團,不斷有新老工友來相見,老哥倆興致勃勃地和啟東的張永興師傅視頻連線,大家一邊看片子一邊回憶當年的趣事:把豬圈旁的集體宿舍戲稱朱家灣;鉚工班的人嗓門都很大,因為鉚接時噪音特別大,大家都得喊著說話;魏則玉當過足球隊守門員,身手靈活,做了接釘手,但接釘要特別小心,掉下去就可能砸到下面鋼架的人,而且還損失材料;左大道不僅是班組的顏值擔當,因為身高一米八,所以當了鉚槍手;最辛苦的是頂釘手,一個人蹲在鋼架的夾縫里,密不透風,熱得受不了……為了保證鉚接的質量,這些當年的年輕人吃夠了苦頭,但當時的艱苦,如今說來卻已是無窮的回味。我們記錄著老人們的重逢時刻,很高興因為我們的拍攝促成了一次難得的相聚,可能在今后的時光里,這會成為他們經常念叨的一幕。

魏則玉,左大道他們采用的鉚接技術并非首創,但鉚工們在工作中賦予這項技術個人的技巧以及高度的負責,這讓他們焊接的鋼梁承受住了時間的考驗。整個南京長江大橋的建造中,從設計師、工程師到普通工人,數以萬計的人們投身到這項偉大的工程中,我們拍攝的魏則玉、左大道只是其中的兩個代表,這段建橋經歷給這些人的生活帶來了什么?或許就像左大道所說:別人一聽說我是修過南京長江大橋的,立刻就感覺不一樣了,好像特別受人尊重,我們自己也很驕傲。

今天,《在影像里重逢》播出了,感謝那些在拍攝中給予我們幫助的人,更感謝當年參與拍攝的人們,是他們留下的珍貴影像,讓我們有機會和歷史重逢。

我還記得坐火車經過南京長江大橋時,魏則玉對孫女說:

“這個橋就是給你們這代人修的。”

我們愿用所有這些影像致敬那些投身祖國建設的人們。

謝謝你們的付出!謝謝你們的負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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