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稻米之路》總導演手記
董浩珉:從稻米開始,可以想得很遠

發布時間:2019年07月12日 11:00 | 來源:中國紀錄片網 | 手機看新聞


回憶小時候,聽老人談起誰家嫁娶時候經常說“他們能吃到一起”,現在想來也確實重要。有共同的口味就是一家人?這個結論似乎經不起仔細推敲。但沒有關系,小朋友對世界心存疑慮也是好事,至少在長大過程中能自動吸附可能的答案。

“吃飯”對于大部分南方人而言不僅指一個進食的時段,而特指——“吃大米飯”。

有些地方如我老家廣西柳州,早在城市化沒有那么如火如荼的前些年,幾乎站在一個米粉鋪就能看到下一個米粉檔。人們早、中、晚三餐,甚至宵夜都能在這里打發。因此米粉發展出令人眼花繚亂的種類,甚至發展到口味極致火爆的螺螄粉,這也是出乎意料。出于對大米的偏愛,以至于后來每抵達一個以米制品為主食的陌生之地,便會心生更多好感。走的地方漸多漸遠,便明白“能吃到一起”有多么重要。這不僅是關乎溫飽問題,還能令你迅速融入異鄉、取得好感,至少不會長時間處于“異客”這種可疑和不安全的身份中。

所以,共同的食物能取得身份認同。認同感,這在人類發展過程中簡直是太重要的事情了。沒有認同與協作,人類是否能走到今天都是個疑問。

大米,世界60%人口的主食。共同食物,這種今天看起來唾手可得的事,在過去的人類世界幾乎是不可能。在沒有現代交通的時候,怎么把食物運到遠方而不腐壞?只有一種辦法,人工移植栽培。在貿易利潤微薄的前提下,是什么動力驅使去運輸農作物?一種農作物是否能符合不同的地理栽培條件?這一連串的問題就會接踵而來。

我們假設,一萬年前的野生稻是個無家可歸的孩子,在路上被好心人帶回家去感化教育,成為一個有規矩、懂禮貌的孩子,這個好心人就是中國的先民。在長年累月反復練習后,這個孩子不僅丟掉了野生不規律的習性,形成了強健體魄,還能夠為父母提供足夠的生活來源。就像脆弱纖細的野生稻成為健壯的馴化稻一樣,擁有穩定的產量和收獲周期,為人類提供源源不斷的食物。

之后這個孩子長大,終于遇到了一些機會要離開自己的故土。就像所有的生命過程一樣,這些機會大多數是被動的。為了適應不同的環境,稻米開始演化出不一樣的能力。比如適合山地生長的占城稻,以及中國南部和東南亞的梯田,就是這種生命新特征的外在表現。正是因為稻米服從于人類的栽培意志,所以成為伴隨人類左右的食物。又因為常伴左右,人類的活動范圍就成為了稻米的活動范圍。

今天我們去到亞洲大部分地方,甚至美洲和歐洲都可以吃到熟悉的大米飯,這大部分功勞都有賴于中國先民的努力。這種努力并非是一種簡單的交通運輸,而是由于文化輻射所帶來的結果。大米與日本懷石料理似乎有關聯直接,但誰又知道相撲也是與之關系緊密?說起禪修仿佛必須和各種儀式相聯系,但誰又見過稻作生產也是其中之一?甚至在歐洲的米坊里,也埋藏著一個家族四百年的故事。如果要列舉還可以說出很多,在這里先留下個懸念,有部分已經被收入《稻米之路》。這些故事如果往前一直追溯,都能指向中國歷史上那些影響力非凡的輝煌時代。但如果僅僅是大時代推動,稻米還不能達到今天在人類世界的影響力。在宏大敘事之下或者之外,是地球東、西方不間斷的細微源流維系了其蓬勃的生命力。可以說在現代之前,稻米種植所到之處或多或少都會帶著中國文化的印記。隨著歷史推移,這種標記可能被模糊也可能被改寫,但只要大米和相關風俗同時出現,我們腦海里那段遙遠的記憶就會被召喚回來。仿佛今天生活在不同國家那些吃著大米的人,多少年前都是一個村子的鄰里鄉親。

因為一種食物,在特定一瞬間,我們都成為一個共同體。

稻作生產要求大量的勞動力附著其上,所以稻作民族大多呈現注重人情世故的特征。共同食物,需要共同的勞作方式,相似的勞作方式帶來相近的習俗。

我希望說到這里沒有跑題。稻米的故事,其實是生命的故事。是人類和稻米一起開疆拓土的故事,這些故事很好的詮釋了“適者生存”法則。這個線索也貫穿《稻米之路》始終。

最后,如果我們也承認稻米是有生命的,不妨從這種稻米的角度來看看這個敘事。

“有一天,人類被果實所吸引而迷上了我們。此后不僅年復一年的照料我們,還將我們帶到所有適合生存和繁衍地方。今天,我們是這個星球上分布最廣的植物之一。人類不得不小心處理與我們的關系,因為我們與人類的安危緊緊聯系在了一起……

馴化稻米,當然是人類歷史上的偉大進步,是這個成就令我們今天擁有源源不斷的主食。但我們是否也被稻米反向馴化,是稻米利用了人類去成為地球上最成功的植物之一。

誰知道呢。

 


中央新影集團
官方網站

掃一掃
立即關注

關注新媒體

最新資訊 更多
分享
1 1 1
双色球彩票开奖结果